末班地铁停运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我走出检票口,看到一家便利店还开着门,突然涌起买个冰激凌带回家的冲动。摆满哈根达斯冰激凌的冰箱前,摞着一箱箱新到的饮料和面包,几乎和我一样高。由于只有一个店员在看柜台,我也不好意思麻烦他搬开箱子,于是放弃了买冰激凌,拿了两个水果果冻。站在我前面结账的顾客的卡可能出了些问题,读卡器一直发出“哔哔”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20岁的兼职店员满脸为难,尝试着再次为顾客刷卡。他梳着锅盖头,戴着圆形眼镜,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样子。他犹豫地说:“这张卡……好像不能用……”




  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于是我决定去冰柜那里看看。这时,一个年轻男孩拿着两瓶饮料从我身边走过。经过慎重挑选,我最后拿了一瓶功能饮料。当我走回收银台时,刚才那位顾客已经结完账离开了。收银机上显示着两瓶维他500饮料和一包万宝路(硬红)的价格。于是我只好再次排队等待结账。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这周四开始的。”

  “几点下班?”

  ……

  “是这个烟吧?”

  “嗯。”

  “本来现在就应该收尾了,但是我还得整理那些东西。”兼职店员用下巴指了指冰箱前面的箱子。

  这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朋友,但从他们的对话可以得知,他们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密。结完账的年轻人接过自己的卡,一只手拿着烟和一瓶维他500饮料,然后将另一瓶饮料递给了店员。

  “这瓶给你喝。”

  “哇!真的吗?”

  店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得出他很高兴。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水果果冻和功能饮料,心情也莫名变得愉快。

  总是在极其偶然、意想不到的时候感受到陌生人的温情。几年前的初夏,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一个女孩蜷缩着身子坐在公寓楼旁的小路边,低着头看地面。我走近一看,发现地上有一条大蚯蚓。这个看起来10岁左右的小女孩想把这条蚯蚓从滚烫的人行道上移到花坛里,但她手上拿的长叶草无法托起它。蚯蚓一碰到叶子便扭动着身体,把女孩吓得连连后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到这种情况,我也不忍心置身事外,与女孩对视一眼,我们都默契地知道了接下来该做什么。我在附近游乐场周围找到一根柔软的树枝,然后回到蚯蚓所在的位置。我将树枝插入地面的凹陷处,调整好角度,再移到蚯蚓身体的重心下方,然后小心翼翼地托起它。蚯蚓扭动着身体,但幸好没有掉下来,最后安全地落在花坛里。看着蚯蚓消失在湿润的土壤和茂密的草丛中后,我和女孩相视一笑,然后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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