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游记》里，唐僧去西天取经，骑着一匹白龙马。实际上，玄奘西行期间，见于文献记载的，是一匹由胡翁送给他的“瘦老赤马”——瞬间击碎了人们的浪漫幻想。
今天，我们讲讲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与小白马的故事，补足浪漫成分，只是有些伤感。
痛失小白马
公元827年冬天，白居易奉命由长安出使洛阳。
谁知到了灵宝县西稠桑驿，发生了一件伤心事：他的小白马突然死了。
他震惊，伤心，无法释怀，写下一首200字的诗，题为《有小白马乘驭多时奉使东行至稠桑驿溘然而毙足可惊伤不能忘情题二十韵》。
这是一匹翩翩白马，他十分喜爱它：“能骤复能驰，翩翩白马儿。毛寒一团雪，鬃薄万条丝。”
他常常骑着它出行，会朋友，游佛寺，“芳草承蹄叶，垂杨拂顶枝”“慢鞚游萧寺，闲驱醉习池。睡来乘作梦，兴发倚成诗”。
古人有用美女换宝驹的雅癖，他可舍不得它，“惜不换妖姬”；驯马少不了要用马鞭，他对它也下不去手，“鞭为驯难下”。
头一年，他从苏州返回洛阳，又到长安赴任，小白马跟着他长途跋涉，这次亦随他出使洛阳，“北归还共到，东使亦相随”，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亲密。
然而，头天晚上它还好好地吃草，今天早晨也正常系上缰绳了，怎么就突然卧槽不起，溘然而死了？！
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中无限伤痛。“稠桑驿门外，吟罢涕双垂”，56岁的他老泪纵横。
自知太多情
如今，人们喜欢用手机微信发朋友圈，在唐代文人圈子里，驿站、寺院、酒楼等的墙壁、柱子就是他们的“朋友圈”。经过驿站等地，在壁上题诗，读别人的诗，是当时重要的文化消遣方式。
公元834年，白居易长居东都履道里已有数载。二三月间，为参加白氏族中大典，他回了一趟下邽故里。
经过稠桑驿，他看到七年前自己在驿站厅壁上所题的那首二十韵伤情诗，勾起心中伤感之情，便在一旁又题诗一首，《往年稠桑曾丧白马题诗厅壁今来尚存又复感怀更题绝句》：“路傍埋骨蒿草合，壁上题诗尘藓生。马死七年犹怅望，自知无乃太多情。”
都说白居易多情，他曾写出《长恨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打动古今无数读者；他曾对着一双从故乡带来的旧鞋，感念昔日之情，“自吾谪江郡，漂荡三千里。为感长情人，提携同到此”。如今，他再度为心爱的小白马伤怀，在诗中剖白内心：“马死七年犹怅望，自知无乃太多情。”
拒绝妾换马
从魏晋到明清，以妾换马的故事数不清——那时候，妾与马都是主人的财产，只要舍得，想换便换。
偏偏白居易舍不得。他曾表示爱惜自己的小白马，“惜不换妖姬”。后来，名相裴度想用骏马换他的“名姝”，他也不愿意。
裴度出镇太原，边塞骏马如云。白居易心痒，遂寄诗求马。
裴度倒也大方，公元838年春天，真派人给白居易送来一匹马。
随马而来的还有一首诗，只流传下来两句：“君若有心求逸足，我还留意在名姝。”你要是羡慕我的好马，就用你家美女来换吧！
白居易家有“歌舞班子”，小蛮善舞，樊素善歌，关系好的朋友都见过二人风姿。
他心知裴度青睐樊素，自己却舍不得，便作《酬裴令公赠马相戏》：“安石风流无奈何，欲将赤骥换青娥。不辞便送东山去，临老何人与唱歌？”
他在诗中引用东晋谢安(字安石)携妓出游的典故，以谢安喻裴度，意思是说，您老如此风流，让我无可奈何，竟想用赤骥换我的青娥。若真将她送去太原，等我老了，谁还给我唱歌？
